380、东窗事发 (第2/2页)
名为怀疑的裂痕,一举两得。
唯一对不住的,只有铁憨憨陈金锁。
但她有陈家做护身符,也不至於受什麽挂落,大概这时候还傻乎乎地开心呢,全然不知自己替李明夷挡了一道劫。
而在外人眼中,哪怕如昭庆这种聪明人,察觉到了他利用陈金锁的心思,但也可以解释为李明夷的自保手段。
「那便当先生鸿运当头吧,」昭庆笑了笑,将这件事抛在脑後:「既然朝廷定了性,那事件的後续,我们也不必去惦记,倒是这些天先生想必也累坏了,明後两天,滕王与本宫打算抽空去泛舟游湖,你不妨一起去散散心。」
李明夷笑着答应:「好啊。」
他也想好好歇一歇。
京城外,运河上。
一艘运送书籍的货船平稳地於河面上行使着。
船舱中,殷良玉与红袖军的亲信换了一身打扮,皆进行了易容,此刻女将军静静坐在船舱透气窗口,望着远处正越来越小的京城,眼神坚定。
甲板上,裴寂负手而立,杨郎中、吕掌柜、戏师、画师等大内高手皆扮做随船商人。
「这个时候,朝廷的人应该已经进山,找到了我们藏身的地点了吧。」戏师咂咂嘴,有些舍不得,「住了好些天,还有点舍不得。」
画师翻了个白眼:「舍不得那你回去吧,我们继续走。」
戏师咧嘴:「我就是随口一说————不过,咱们这会一块走了,只剩下封大人、温护卫他们在京城,万一遇到什麽事,人手只怕也不够。真不留点人麽?」
河风吹在裴寂沧桑的面容上,他平静说道:「这是李先生的安排,先出去避避风头,过段日子还要回来的。何况,此事已了,短时还能出什麽事?」
戏师咂咂嘴,嘀咕道:「希望没事吧————我就是有点不安心。
7
回望过去几个月,故园的几次行动虽有波折,但大体都十分顺利,戏师却觉得这不会是常态。
昭狱署。
姚醉一脸颓丧地坐在自己「办公室」的座椅中,他的缠棕大帽随意地丢在一旁,发着呆。
忽然,门外传来敲门声:「大人,有人找。」
下属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。
「不见。」姚醉声音低沉地说。
「可是————」
门外的下属声音迟疑,下一刻新的脚步声出现了,一只略显乾枯的手搭在了门板上,轻轻推开。
略显湿冷的风中,身穿猩红蟒袍,头发花白的老太监迈着四方步踏了进来:「连咱家都不见?姚署长好大的架子啊。」
姚醉一个激灵,赶忙从椅子弹射起来,堆起假笑:「原来是督公来了,怎麽没人通报,我也要出去迎接。」
北厂督公黄喜摆摆手,身後房门关上了。
他走过去,在姚醉的位置坐下,旋即审视着躬身站在一旁署长,叹气一声:「陛下的决定下来了。你这段日子屡屡出错,再不处罚,难以服众,接下来准备交接下事务,然後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吧。」
姚醉面色发白,失魂落魄,他张了张嘴:「督公,我————」
撤职。
虽早有预料,但当颂帝真的罢免了他的职位,姚醉仍心口堵的难受。
不只是因为前途受挫,更因为昭狱署衙门监察百官,做的是得罪人的事。
姚醉能依赖的只有皇帝,一旦被撤职,几乎可以肯定,要不了多久,那些他曾经得罪的官场上的仇人便会一个个落井下石,将他打的万劫不复。
「姚醉啊,」黄喜轻轻叹了口气,「也别怪咱家不肯帮你说话,咱家替你争取了一段时日,十天,你有十天的交接公务的时间。
十天内你还是署长,若在此期间,你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忠诚,陛下那边还有收回成命的希望,但若你拿不出有份量的功绩,咱家也救不了你。」
丢下这句话,黄喜站起身来,绕着桌子走到他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好好想想,手头有什麽线索能利用起来,人不自救,无人能救,好之为之————呵,不用送。」
说完,黄喜便离开了。
姚醉怔怔地杵在原地好一阵。
终於,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仿佛下了一个决定。
他走回办公桌,拽开抽屉,从里头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。
这是有关劫法场案的卷宗。
法场案虽以密侦司间谍陆虞侯的自杀而结束,但彼时姚醉就意识到陆虞侯是被人杀的。
明白背後的大鱼仍旧隐藏在水面下。
因此,这段时日,他并未停止对劫法场案的调查,只是从明面,转为暗中。
而他也并非一无所获,只是手头的线索只是线索,并无实打实的证据,更因为涉及的人官位虽不高,但实权却颇大,姚醉因而未敢轻动。
「本想着慢慢地查,等有更多证据了再动手,但————」
姚醉从卷宗中,抽出放在最上头的一份文书,看着上头「户部代侍郎黄澈」的名字,眼神中渐渐涌起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