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4、接人 (第2/2页)
。公子你怀疑又是东宫在挖坑?从中寻找我们「通周」的证据?可是————殷将军总不能不救啊。」
「救肯定要救,劝降也必然要劝,」李明夷欻欻在纸上写字,头也不擡道,「问题是具体如何实施,以及,若劝降成功後,又如何?
赵晟极可以容许文允和在朝中做官,既是需要,也是那并非实权官职。但殷良玉是武将,哪怕归降,又岂会放心她领兵?
最多是封个空有头衔的官,然後养起来罢了。
若只如此,於大业无益。」
司棋发愁道:「那如何是好?欸?公子你在写什麽?」
「公文,」李明夷扭头,微笑道,「先甭管後续,再过几天,人就要进京,总不能把人丢去大牢吧?」
数日後,上午,李明夷於家中吃过早饭,骑乘踏雪乌骓,哒哒哒直奔昭狱署。
并於衙门口,撞上了已整装待发的姚醉。
「李先生倒是准时,」姚醉一身黑色劲装,其上金漆游走,腰挎长刀,扶了扶头上的缠棕大帽,面色不善。
李明夷微笑勒马,也没下马,便笑道:「陛下此番命在下劝降罪将,今日此人进城,岂敢耽误?」
姚醉木着脸:「不用强调奉旨,你这几日,已说了好几回了。」
他心情烦躁,这几日,李明夷没事就来寻他,一会要他提供有关殷良玉的情报、过往履历,一切文书。
一会要他置办个宅子,作为之後关押此人的牢房。
一会又要他将殷良玉在京中的宅子里,已被抄没的物件弄回来。
别问,问就是「计划的一部分」,令姚醉不胜其烦,却只能捏着鼻子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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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呵呵,姚署长开心一点嘛,你我也是搭档数次了,」李明夷微笑,视线又四下寻摸,「对了,知微公子又不在?」
他这几日,主要存了寻找知微的心思,这家夥自从上回草园胡同事件後,就销声匿迹了一般,他命王府门客去调查,愣是也没发现。
这让李明夷有些不安。
「说了几次了,知微公子并非我昭狱署的人,乃是东宫幕僚,之前也是过来帮忙罢了,具体下落,本官如何知晓?你要找,可以去东宫找。」姚醉不咸不淡道。
「大人。」旁边,下属牵马过来。
姚醉扶着马鞍,翻身跨坐其上,手握缰绳,扶了扶帽檐,道:「走!」
一群官兵当即前行,李明夷也只好跟上。
一行人沿着正阳大街南下,并於南门外等候,没等多久,前方官道上,就有一大群人涌来。
那是押送俘虏的队伍,一个个士兵手持营旗,将几辆囚车围绕其间。
此番押送,为确保万无一失,杜汉卿派了手下亲信秘密押运。
用了诸多手脚,隐藏行迹,故布疑阵,直到距离京城近了,才发送确切位置。
之後,苏镇方领兵出城迎接,俨然是防止被故园劫人。
不过李明夷这回压根没打算城外劫人,这帮人的诸多准备,属於朝空气斗智斗勇了。
「唏律律。」
双方汇合,押送队伍排头兵分开,苏镇方一身戎装,骑着一匹褐色战马,咧开嘴一笑,翻身下马,大步向前:「李兄弟,劳你久等了!」
李明夷也下马迎接,笑容满面:「苏大哥,路上可还顺利?」
「嘿,老哥我这一路上,提心吊胆的,结果一个鬼影子都没有,抛媚眼给瞎子看了。」苏镇方一脸晦气,旋即又笑道:「不过也不怕来劫,看到那些囚车没有?底下是满满的火药,布设了机关,但凡有人敢来劫,炸也炸死他们。」
李明夷嘴角抽搐了下,乾笑道:「兄长办事,小弟自然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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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,姚醉整个人被无视了,脸色黑如锅盔:「苏将军————」
苏镇方这才扭头,瞥了他一眼,收敛笑容,冷淡道:「有事?」
姚醉无奈,因上次劫法场案中,姚醉提供了质疑李明夷的证据,导致苏镇方彻底恶了他。
「那殷良玉在哪辆车上?」姚醉问道。
队列中,有足足四辆囚车,但都盖着毡布,看不到里头。
都是红袖军被俘的骨干。
「想知道?自己看去。」苏镇方冷冷道。
姚醉深吸一口气,压下火气,索性跨步走到第一辆囚车旁,「欻」地抽出雪亮佩刀,割断麻绳,扯下毡布。
哗啦一声,天光洒入。
木制囚车内,是七八名女子,身上还是染血的软甲,披头散发,手脚用铁镣铐禁,一个个饿的脸颊凹陷,萎靡不振,屎尿味弥漫,冲了姚醉一个跟头。
李明夷眸子一闪,不出预料,这该是殷良玉的亲卫营,嫡系中的嫡系,只是看样子,一路上被故意折磨的够呛。
姚醉又扯开第二辆囚车,这里头是几名男性军官,也是神色萎靡的样子,红袖军中,女性军官虽比例较高,但大体上仍是男兵为主。
姚醉来到第三辆囚车旁,狠狠一扯,随着毡布从四四方方的囚室滑落,一名被锁链锁住,盘膝坐在其中的女将映入眼帘。
其一身锁子甲,衣袍尽是污血,长发淩乱披散,遮住面容,头垂着,双手被锁链一左一右,高高拽起,相比於其余下属,她的精神气明显好许多,此刻於阳光下皱了皱眉,缓缓擡头,淩乱发丝下,显露出一张瘦削大气的脸庞。
殷良玉睁开双眼,看见的先是囚车的木头,再是囚车外的姚醉持刀的手,视线上移,是一名名朝两侧让开的伪朝官兵,以及————
远处,一张陌生的,少年的乾净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