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81章 融玉门试心见真憨人自有憨人福 (第1/2页)
甬道走到头,没路了。
说没路也不对。路还在,只是不再是石头,变成了一面玉壁。整面墙就是一块玉,高两丈宽三丈,通体透白,白得发暖,摸上去居然有体温。秦九真把手贴上去,舒服得哼哼:“哎这墙好,比我老婆的热水袋还暖和。”
沈清鸢也把手贴上去,脸色一变:“这不是墙。这是玉灵的外壳。”
“玉灵?活的?”
“活的。”楼望和把透玉瞳催到五成,金光穿透玉壁,看到里面一团乳白色的光缓缓流动,像蛋清又像牛奶,粘稠稠的,慢悠悠的,没心没肺地转着圈,“这玩意是上古玉矿里养出来的灵胎,至少养了三千年才能长这么大个儿。”
秦九真咽了口口水:“三千年的玉灵?那得值多少钱?”
“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命。我现在最关心的是这玩意儿吃不吃人。”
“吃。”楼望和故意板着脸,“一口一个,连骨头都不吐。”
秦九真脸都绿了。沈清鸢照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:“他吓你的。玉灵不吃人,玉灵考人。护玉门考的是黑白分明,鉴玉门考的是真假虚实,融玉门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考的是你跟玉之间有没有缘分。”
“缘分?”秦九真挠头,“我跟玉有缘分啊,我挖了二十年矿,什么好料子都先摸为敬。”
“摸不算缘分。”楼望和收了透玉瞳,盘腿往玉壁前一坐,“摸是贪。缘分是你得懂它。玉这东西跟人一样,你光看它值多少钱,它就不搭理你。你得看它想说什么。”
秦九真不服气:“那你说这墙想说什么?”
“它在等人。”楼望和伸手在玉壁上拍了拍,“拍三下,它开门。”
沈清鸢挑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玉灵在蛋里憋了三千年,有人来敲门它肯定高兴。你憋三千年试试?见个活人都想唠两句。”
他拍了三下。玉壁没反应。
秦九真乐了:“猜错了!”
“急什么,三千年没开过门,你指望它跟自动售货机似的投币就出?”
楼望和又拍了三下,这回加了点力道,掌心震得发麻。玉壁深处那团乳白色的光终于动了,慢吞吞往壁面浮上来,在正中间聚成一个圆,圆心里裂开一道缝,缝隙里传出一声哈欠。
对,哈欠。就是人早上赖床不想起的那种哈欠,拖长了尾音,懒洋洋的,还带点起床气。
秦九真惊了:“它它它它它——它打哈欠?”
“说了三千年没跟人打交道,人家睡觉呢。”
玉壁上的裂缝慢慢张开,变成一只眼睛的形状,眼珠子是块半透明的羊脂玉,转了两转,把三人挨个扫了一遍。
然后说话了。
“三个……活人?”
声音嗡嗡的,像玉磬敲了一下,又像老爷爷从井底往上喊话。
“打扰您睡觉了。”楼望和拱了拱手,“我们是来闯融玉门的,借个道。”
那只玉眼睛眨了眨。“闯融玉门?就你们仨?”
“对。”
“一个赌石的,一个戴玉镯的,一个……”玉眼睛盯着秦九真看了半天,“一个挖矿的。你身上还有火玉髓的味道。你去过灼热熔洞?”
秦九真赶紧点头:“去了去了,还跟玉麒麟聊了两句。”
“玉麒麟那老东西还活着?”
“活着活着,守洞守得好好的。”
玉眼睛哼了一声,语气里居然带了点老熟人之间的埋怨:“那老东西三千年了也不说来看看我。它守着它那破洞,我守着这破门,中间隔了三百里地,它就不能串个门?”
沈清鸢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笑什么?”玉眼睛转过来看她,“你手里的玉佛倒是好东西,可惜裂了。你手上那镯子——仙姑玉镯?沈仙姑是你什么人?”
“祖奶奶。”
“哦。”玉眼睛的语气忽然软了,“沈仙姑当年路过这儿,给我唱过一段曲子。好听。后来再没人唱过了。”
沈清鸢赶紧说:“您要是开门放我们过去,我给您唱一段。”
“你会?”
“会。我奶奶教的。”
玉眼睛眯了一下,像在盘算,又像在打瞌睡。楼望和趁热打铁:“您看啊,我们赶时间。门外头有个叫夜沧澜的老小子正憋着坏要抢龙渊玉母呢。您这门要是卡着我们不让过,回头夜沧澜把玉母抢了,整个昆仑玉墟都得塌,您这面墙也得碎。”
“夜沧澜?”玉眼睛猛地瞪圆了,羊脂玉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寒光,“姓夜的那家子又出来蹦跶了?上古玉族就是被夜家那叛徒搅和的!当年玉母大人心善,留了他们一脉,结果养出这么个白眼狼!”
这玉灵一提夜家就来劲,整面玉壁嗡嗡响,裂缝里往外冒白气:“成成成,你们过去。不过丑话说前头,融玉门不白开,规矩得守。三人里头至少得有一个能跟我的玉灵共鸣。共鸣不了,那就是缘分没到,该干嘛干嘛去,别在这耽误我睡觉。”
“怎么个共鸣法?”
玉眼睛又眨了一下:“简单。把手贴我这儿,闭上眼,想一件你真心喜欢玉的事。你骗我,门就不开。你没骗我,门自己开。”
秦九真往前挤了一步:“我先来!”
楼望和一把拽住他:“你急什么?”
“我急什么?我着急啊!我挖了二十年矿,喜欢玉喜欢了二十年,这事儿我最擅长!”
沈清鸢小声说:“他真喜欢玉。每次挖到好料子都抱着睡。”
“行,那你先来。”楼望和让开位置,“记住,别装。你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。”
秦九真把手往玉壁上一贴,闭眼。玉眼睛瞪着他,瞳孔里的羊脂玉转得飞快,跟扫描仪似的在他脸上来回扫。
“你想的事跟玉有关?”
“有关。”
“什么事?”
秦九真支支吾吾的,脸涨红了:“我说了你们别笑啊……我想的是我十六岁那年,头一回下矿井,挖出来一块拳头大的绿松石,成色一般,搁市场上也就卖个三五百。但我抱着它蹲在矿洞口哭了半个钟头。我爹骂我没出息,说我见了块破石头就掉泪。可我当时就想——这石头在矿里埋了多少年啊,没人看它,没人知道它,我要是没挖出来,它就一直在底下待着。太可怜了。”
玉眼睛不转了。
秦九真还在说,越说越来劲:“后来那块石头我留了十年,谁出价都不卖。我老婆跟我吵架,说一块破松石你留着能下崽啊?我说不能。但我每天回家看一眼它,就觉得心里踏实。再后来矿上出了事,塌方,我命大没死,被压在矿洞里两天两夜,伸手不见五指,全靠怀里揣着那块石头。我就摸它,凉凉的滑滑的,摸它就觉得自己还活着。”
他说完,玉壁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玉眼睛笑了。那笑没有声音,就是瞳孔里的羊脂玉忽然散开,化成一汪水,暖融融地贴在秦九真掌心里。
“憨人。”玉灵叹了口气,“憨人有憨福。你过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