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70章:血泉有蛟,诚者叩门 (第1/2页)
天亮的时候,雪停了。
楼望和是被饿醒的。他摸到怀里还剩半块昨晚没啃完的干粮,硌牙,但舍不得扔。沈清鸢比他想得周到,不知从哪翻出个陶罐,煮了一罐雪水,又往里头丢了几片不知名的草根。水开了,草根的苦味混着雪水的清冽,一人分了两口。楼望和抿着嘴咂摸半天,愣是咂出了一丝回甘。
“这什么草?”他问。
秦九真凑过来闻了闻,不确定道:“好像是……玉露草。古籍里提过,昆仑特有,能驱寒固本。但味道嘛……”
“比缅北的草药好喝。”楼望和把陶罐递给楼和应,“爹,您也来口。”
楼和应接过去灌了一大口,皱巴巴的脸拧成一团,硬是咽下去没骂人。老家伙一辈子在玉石堆里打滚,什么苦没吃过?但这种又苦又带点铁锈味的草根水,他是真喝不惯。
“兔崽子。”他把陶罐递回去,“你昨天夜里那一下,金光冲天的,方圆百里都看得见。黑石盟的探子不是瞎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楼望和把陶罐放好,站起来活动筋骨。眼睛看不见了,身体反而对冷热痛痒更敏感。他能感觉到石屋外头积雪的厚度、风的方向、还有远处某片地方传来的异样暖意。
“血玉泉,往北。”他指了个方向。
秦九真背着古籍包裹,凑过来小声道:“鳞片又热了?”
“嗯。比昨晚还烫。”
沈清鸢走过来,自然而然地扶住他的胳膊。楼望和想说不必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姑娘的脾气他清楚,说多了准挨骂。一行人出了玉驿,朝北走去。雪地里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,楼望和那一串尤其歪,沈清鸢扶着他走出一段直路,手一松他又走歪了,差点栽进一个雪坑里。
“你以前怎么走路的?”沈清鸢忍无可忍。
“以前眼睛好使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有你。”
沈清鸢脸一红,没再问。秦九真在后面抿着嘴偷笑,被楼和应拍了下后脑勺:“笑什么笑,快走。”
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地势开始下降。积雪渐薄,露出黑色的岩石地表。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,从纯粹的干冷变成一种带着铁锈气的潮湿。楼望和攥着鳞片,掌心烫得几乎握不住。然后他感觉到脚下的石头不对劲。
“停。”他蹲下来,伸手摸地面。岩石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结晶,摸上去滑腻腻的,像陈年的血痂。秦九真蹲下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:“血玉脉。古籍上说,血玉泉周围的地层会被玉泉渗透,形成血玉脉。是天然的路标,也是天然的陷阱。”
“陷阱?”
“血玉脉会释放一种瘴气,让人产生幻觉。心志不坚者走进去,会原地打转直到力竭而死。”
楼望和乐了:“那完了。我这辈子最不坚定的就是看见好玉走不动道。”
沈清鸢没理他,从怀里摸出弥勒玉佛。玉佛微微一颤,表面的秘纹亮起一圈柔和的青光,将众人笼罩其中。血玉脉的瘴气在青光面前退了开去,像潮水遇到堤坝。
“能撑多久?”楼望和问。
“玉佛的净化之力够用两个时辰。”沈清鸢顿了顿,“两个时辰之内,我们必须找到血玉泉,然后出来。”
楼望和点头,加快脚步。越往里走,血玉脉越密,地面的暗红色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。空气中的铁锈气浓得呛人,还夹杂着一种古老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压。楼望和能感觉到——某种活物在暗处盯着他们。
“血蛟。”秦九真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古籍上说,血蛟盘踞在血玉泉底,以血玉为食,以玉泉为巢。它不会主动离开泉眼,但只要有人靠近,它会……”
“会怎样?”
话音未落,地面猛地一颤。
前方的血色裂隙中,涌出一股猩红的泉水,像一条血色的蛇从地底钻出来。泉水越涌越多,在众人面前汇聚成潭,然后潭水中央隆起,一个巨大的头颅破水而出。那东西通体暗红,鳞片如碎玉镶嵌,每一片都泛着幽冷的光泽。蛇身蛟首,额生玉角,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旋转的血色漩涡。
它张开嘴。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低沉、古老、像玉石断裂前的最后一声**。
“玉……缺……何……来……”
楼望和愣了一下。这东西在说话?秦九真手里的古籍差点掉地上,哆嗦着翻页:“古籍上没写它会说话!只写了它吃人!”
“那你翻翻后面,说不定有写怎么跟它聊天。”楼望和嘴上不饶人,身体却绷紧了。他看不见血蛟的样子,但破虚玉瞳的底子让他能感知到这东西体内蕴含的能量——纯净,古老,没有邪玉的污浊。这蛟不是邪物。它身上全是正宗上古玉族的血脉气息。
“玉缺何来?”血蛟又问了一遍,声音大了些,震得雪地簌簌发抖。
楼望和定了定神,往前走了一步。沈清鸢拽住他的袖子,他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没事。他看不见血蛟的眼睛,但他能感觉到那两团血色漩涡正盯着他。
“玉缺在我。”楼望和开口,声音不大,但稳。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眶,“透玉瞳没了。三玉缺一,是我献祭的。”
血蛟沉默了片刻。然后它低下巨大的头颅,凑近楼望和。那两团血色漩涡就在他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旋转,带着腥甜的气息。秦九真紧张得整个人都在抖。楼和应握紧了刀。沈清鸢的弥勒玉佛青光暴涨。
“你……不惧?”血蛟问。
“怕。”楼望和实话实说,“但你身上没有邪气。你是上古玉族养的,不是夜沧澜养的。我来求血玉泉补玉缺,不是来抢。”
“补玉缺……需一半阳寿。你……舍得?”
“舍不得。”楼望和笑了,嘴角带点痞,“我今年才二十几,连个媳妇都还没娶。但舍不得也得舍。夜沧澜那老东西在外面横行霸道,龙渊玉母在圣殿废墟里沉睡,玉石界乌烟瘴气。我一个人的阳寿换整个玉石界的太平——这笔账,划算。”
血蛟的漩涡眼慢慢停住了。它歪着头,像一只巨大的老狗在打量一个奇怪的客人。
“诚。”血蛟突然说了一个字。
楼望和想起鳞片上的话——“诚者,玉之魂也”。他闭着眼,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原石的样貌。蒙头料粗糙的表皮,开窗后那一抹醉人的绿,解石时沙沙的声响。他赌了这么多年石,赢过输过疯狂过,但他从来没骗过一块石头。他对玉,从来都是真心实意。
“我对玉,不说假话。”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。
血蛟缓缓退开。它巨大的身躯沉入血玉泉中,泉水翻涌了片刻,然后从泉眼深处浮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原石。原石表面裹着一层血色的玉浆,内里透出一丝温润的绿意。
“血玉髓心。”秦九真倒吸一口气,“古籍上说,血玉泉万年才凝结一颗血玉髓心,是补全三玉共鸣的唯一媒介!”
血蛟用尾巴将血玉髓心推到楼望和面前,然后再次开口,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:“以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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