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0761章 问心路上三叩首 融玉门后见真章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大
中
小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    第0761章 问心路上三叩首 融玉门后见真章 (第2/2页)

真的能压制玉母的失控……”

    楼望和落回地面。破虚玉瞳的金光渐渐收敛,但他没有放松警惕。光刃仍握在手中,刃尖指向夜沧澜。

    “结束了。”楼望和说。

    夜沧澜看着他,忽然又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恨,有痛,还有一丝楼望和读不懂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夜沧澜抬起焦黑的右手,指向楼望和身后,“看看你们的脚下。”

    楼望和低头。白石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,殿室地面变成了透明的玉质。透过地面,可以看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——里面堆满了碎裂的原石、倒塌的矿洞支架、无数锈蚀的采矿工具。

    还有骨骸。

    成百上千具骨骸。有的完整,有的残缺,散落在原石堆中,保持着最后挣扎的姿势。

    “这是上古玉族的殉葬坑。”夜沧澜的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,“龙渊玉母每一次苏醒,都需要祭祀。你们以为玉母是‘守护’?它是活物!它吃人!上古玉族用活人祭祀维持玉母的能量,我夜家先祖就是因为不肯献祭族人,才被驱逐!”

    沈清鸢脸色煞白。弥勒玉佛的金光忽然暗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秦九真吼了一声,但声音里带着颤。

    “胡说?”夜沧澜冷笑,“你们刚才三玉共鸣压制玉母,玉母吞了多少你们的能量?楼望和,你现在再用破虚玉瞳看看玉母核心——看看它是不是在‘消化’?”

    楼望和没有用破虚玉瞳。但他看到了——玉母表面的金色纹路正在缓慢流动,那些由三玉共鸣产生的能量,正被玉母一丝一缕地吸入核心。三色光芒在玉母内部渐渐减弱,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吧?”夜沧澜的笑声在殿室中回荡,“你们也是祭品。跟我一样。只是你们死到临头还不自知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话断在这里。

    因为秦九真出手了。

    洛阳铲贴着地面横扫过去,铲头拍在夜沧澜的脚踝上。这一下没有任何花哨,纯粹是街头打架的路数——你废话多,我先把你放倒。

    夜沧澜没料到秦九真会在这时候动手。他踉跄倒地,焦黑的右手撑地想要起身,秦九真已经扑上去,膝盖压住他的胸口,洛阳铲横压在他的喉咙上。

    “我不管什么玉族什么祭祀。”秦九真的声音低而沉,脸上的嬉笑全没了,“你害死了我爹。你害死了沈家。你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。今天你要么把话说清楚——怎么让玉母停止吞噬——要么我把你的脑袋从脖子上铲下来。”

    夜沧澜被他压着,黑血从嘴角流到耳根。他盯着秦九真的眼睛,盯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叹了口气。那口气里,所有的疯狂和怨恨忽然都散了,只剩下一个疲惫到极点的、五十多岁男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玉母……不需要祭祀。”夜沧澜说,“它需要的是‘玉心’。上古玉族用祭祀是因为他们不懂。玉心——就是三个愿意为彼此付出生命的玉修,同时将全部玉能注入玉母核心。这样玉母就会从‘吞噬’转为‘循环’,能量只进不出,自我平衡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楼望和:“我花了三十年才明白这个道理。但我一个人做不到。我没有可以交心的人。”

    殿室里安静了。只有玉母内部能量流转的轻微嗡鸣声。

    楼望和走到秦九真身边,伸手把洛阳铲从夜沧澜脖子上移开。秦九真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站起身退到沈清鸢旁边。

    楼望和蹲下来,看着夜沧澜。

    “你方才按碎镜的时候,故意偏了三寸。”

    夜沧澜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全力按下去,玉母核心会当场碎裂。你没有。你留了余地。”楼望和的声音很平,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夜沧澜没有回答。他闭上眼睛,胸口剧烈起伏。很久之后,他才开口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:“因为我爹。他死前跟我说——‘玉母不能毁,毁了,玉石界的根就断了。’我恨玉族,但我恨不过我爹。”

    沈清鸢走过来。她蹲在夜沧澜的另一侧,弥勒玉佛悬在掌心,金光笼罩住夜沧澜焦黑的左臂。黑气遇到金光,缓慢消散。

    “你爹,”沈清鸢说,“葬在哪里?”

    夜沧澜睁开眼,看着头顶青白色的穹顶。一滴泪从眼角滑下去,落入鬓角的白发里。

    “七号洞。滇西老坑七号洞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封洞那天,他让我先走。我等了三天,他没出来。”

    秦九真的肩膀猛地一僵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背对着所有人,从怀里摸出那块灰白色的碎石。碎石背面,七道短横的符号在玉母的光芒中微微发亮。

    他没有转身,只是把碎石举过头顶,声音嘶哑:“你爹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夜沧澜的目光落在那块碎石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半天才挤出三个字——

    “夜……守……仁。”

    秦九真的手猛地攥紧碎石。碎石棱角硌进掌心,血从指缝渗出来。他闭着眼,后背剧烈起伏,像在跟什么东西搏斗。

    “七号洞封洞前最后一批料子里,”秦九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有个矿工,姓夜。他进洞检查的时候,洞顶塌了。他扛住了主梁,让另外三个人先出来。那三个人里——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眼眶通红,但目光稳住了。

    “有一个是我爹。”

    殿室沉默了很久。玉母核心的三色光芒在沉默中缓慢旋转,像一颗巨大而温柔的心脏。

    楼望和站起身。他看向夜沧澜,又看向秦九真,最后看向沈清鸢。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没有多余的话。

    “夜沧澜,”楼望和说,“你爹扛住了主梁,让别人先走。他做到了他能做的。你恨了三十年,也够久了。现在——把伪透玉镜的碎片收起来。跟我们一起,把玉母归位。”

    夜沧澜躺在地上,看着头顶那三张年轻的脸。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缓缓抬起焦黑的右手。秦九真犹豫了一秒,伸手,把他拉了起来。

    玉母的光芒笼罩住四个人。

    三色能量从楼望和、沈清鸢、秦九真体内涌出,注入玉母核心。这一次没有对抗,没有压制,只有纯粹的给予。玉母的嗡鸣声渐渐变得柔和,表面的金色纹路重新亮起,像血管里重新流满了鲜血。邪玉锁链一根根碎裂,化为齑粉。

    殿室穹顶彻底消散。头顶露出昆仑玉墟的夜空,星光倾泻而下,照在四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夜沧澜仰头看着星光,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,像终于放下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三十年。”他说,“我花了三十年想毁掉玉母。结果最后帮它归位的——是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秦九真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气很大,拍得夜沧澜踉跄了一步:“别感慨了。回头把你那些邪玉傀儡的图纸给我,我改良改良,以后开矿用。”

    夜沧澜瞪了他一眼。秦九真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

    楼望和看着玉母彻底归位。三色光芒在核心处汇成一个稳定的光点,像一颗长明灯。他转过身,望向昆仑玉墟的东方。

    天边泛白。新的一天正在破晓。

    沈清鸢站到他身边,仙姑玉镯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翠色。

    “寻龙盟的事,”她说,“回去之后得好好梳理。黑石盟虽然没了夜沧澜,但残余势力还在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楼家。你爹那边肯定急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沈清鸢看了他一眼,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疼!”

    “疼就对了。”沈清鸢收回手,嘴角微翘,“问你半天就一个‘嗯’,我还以为你被玉母吃傻了呢。”

    楼望和揉着胳膊,破虚玉瞳的金光在晨光中彻底收敛。他看着远处昆仑山脉的轮廓,忽然轻声说了一句——

    “清鸢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那块帝王玉,回去之后我帮你修。”

    沈清鸢怔了一下。那块帝王玉——楼家珍藏的、被她亲手修复的帝王玉——此刻正悬在她心口的位置,温度恰好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秦九真在不远处喊了一声:“走了走了!饿死了!下山找吃的!夜沧澜你请客——你欠我爹一条命,欠我三十顿饭!”

    夜沧澜沉默片刻,然后叹了口气:“你爹救的是别人,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刚才把玉母的事说清楚了——我爹在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。”秦九真大步走过去,一条胳膊搭上夜沧澜的肩膀,“三十顿,一顿都不能少!”

    四个人沿着玉墟的山道往下走。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青白色的玉质山石上,像四条蜿蜒的龙。

    身后,龙渊玉母的核心光芒稳定而柔和,照亮了整座昆仑玉墟。玉石界的根,没有断。

    而在千里之外的东南亚,楼和应站在楼家老宅的天台上,看着手中忽然亮了一下的通讯玉符。玉符上跳出一行字——“玉母归位。平安。”

    楼和应攥紧玉符,仰头看向天边的云层。风吹动他花白的鬓角,他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下楼,声音洪亮地吩咐管家:“备车。去机场。接我儿子。”

    管家应了一声,匆匆去了。楼和应走到楼梯口又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天台上那盆养了十几年的老兰草。

    兰草开花了。细碎的白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晃,香气清冽,漫过整个天台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,大步流星地下了楼。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