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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753章 鉴玉门,玉虚圣殿的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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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753章 鉴玉门,玉虚圣殿的门 (第1/2页)

    玉虚圣殿的门,比想象中要矮。

    楼望和站在石阶前,仰头看着那扇嵌满原石碎片的青铜巨门。门楣上刻着三个古篆,笔画里填着暗红色的玉粉,在晨光里泛出干涸的血色光泽。那是“鉴玉门”。门缝里渗出的寒气,隔着三步远都能让人汗毛倒竖。

    “这他娘的,跟阎王殿门口一个味儿。”秦九真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,嘴里叼着根草茎,草茎随着他说话上下晃悠。他一路上就没停过嘴,一会儿问沈清鸢玉佛还亮不亮,一会儿骂夜沧澜祖上十八代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,这会儿站在圣殿门口了,反倒收敛了几分,只是那根草茎晃得比刚才更快了些。

    沈清鸢站在楼望和右侧半步远的地方,弥勒玉佛贴在心口,玉质微凉。她的目光从青铜门扫到楼望和的侧脸,停顿了一瞬。楼望和的下颌线绷得紧,这是他专注时才会有的表情。从缅北公盘到昆仑玉墟,她见过太多次这种表情——每一次出现,都意味着他在拼命。透玉瞳消耗的是瞳力,透支的是精血,可他从来不说。

    “门上的原石碎片,一共三十六块。”楼望和开口了,声音不高,带着一夜没怎么睡的沙哑,“三十六天罡。每一块都有夹层,里面封着不同的玉质气息。有的真,有的假,有的半真半假。”

    秦九真把草茎从嘴里拔出来,凑近看了一眼:“你确定?我这肉眼凡胎只能看出上面长了苔藓。”

    “苔藓是真的。”楼望和瞥了他一眼,“里面的东西不一定是。”

    楼和应带着楼家精锐留在玉墟外围殿后,以防黑石盟从后路包抄。此刻跟在楼望和身后的只有沈清鸢和秦九真,外加一头从灼热熔洞跟出来的玉麒麟幼崽。那幼崽只有羊羔大小,浑身鳞片呈青白色,此时正用鼻尖蹭楼望和的裤脚,嘴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。

    “它饿了?”秦九真问。

    “它闻到了门后传来的玉髓味儿。”楼望和蹲下身,在玉麒麟幼崽的额头上按了一下。幼崽的鳞片温凉,底下有极其微弱的脉搏。他拍了拍它的脑袋:“忍着点,进去了再吃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青铜门上三十六块原石碎片同时亮了起来。白光、绿光、紫光、血红色的光,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幕,门缝里的寒气猛地外涌,夹着一种类似玉石碎裂的尖锐啸声。沈清鸢下意识地握紧弥勒玉佛,玉佛在掌心里微微发烫。秦九真骂了句“说开就开啊”,一把将草茎甩出去,手按在了腰间的玉刀上。

    光幕中央浮现出一行古篆,与门楣上的字不同,这行字是活的——笔画像蛇一样在光幕上游动,重新组合,最终定格成三句话:

    “玉有九真九假。辨真者入,辨假者亦入,辨半真半假者——留。”

    秦九真的脸绿了:“什么叫留?”

    “留就是留在这儿,跟这些破石头过一辈子。”楼望和站起身,透玉瞳在眼底微微发亮,金光从瞳孔边缘溢出来,像两缕细如发丝的火苗,“我们走。”

    他抬脚迈过门槛的瞬间,整个世界变了。

    门后不是殿堂,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白色沙漠。脚下是细如面粉的白沙,头顶是没有云也没有太阳的灰白色穹顶,远处零散地立着一些石柱,每根石柱上都嵌着一块原石,有的原石表面布满裂纹,有的光滑如镜,有的裹着厚厚的石皮,什么也看不清。

    “幻阵。”沈清鸢蹲下身,抓了一把白沙。沙粒从指缝漏下去,落在手心里却化作一缕极细的玉粉,闪着莹润的光。“是真玉粉。这地方消耗的玉材,恐怕比整个滇西一年的产量还多。”

    秦九真已经开始骂人了。他踩了一脚白沙,结果整只脚陷进去半尺深,拔出来时鞋没了。“我的鞋!这沙吃鞋!”他单脚跳着往回摸,摸了半天摸到一只鞋帮,鞋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掉了,整整齐齐一个鞋型空洞。“这他娘的是玉虫啃的!”

    楼望和没理他。他的目光锁定在最近的一根石柱上。石柱上的原石约莫拳头大小,通体乌黑,表面泛着一种油腻的暗光。他走近,透玉瞳金光一盛——石皮在视野里层层剥落,里面是一团浑浊的绿,绿中带灰,灰里夹着絮状物。假。确切地说,是注胶染色的假货,做得极真,连石皮的天然纹理都仿得一丝不差。但透玉瞳看见的是本质,本质就是一块河床里捡来的普通石英岩,被人工注了胶、染了色、做了皮。

    “假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石柱底部的白沙突然下陷,那方原石缓缓沉入沙中,消失不见。紧接着石柱上浮现出一行金字:“一真一假已辨。请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继续什么?”

    沈清鸢指向远处。那些原本零散的石柱开始移动,白沙底下像有无数齿轮在转动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石柱重新排列,形成了三条岔路,每条路的尽头都立着一块更大的原石,每一块都有一人高。

    三条路,三块原石。一条路幽暗深邃,一条路明亮刺目,中间那条路灰蒙蒙的,什么也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“分头走?”秦九真终于把鞋套回去了,虽然只剩个鞋帮,走起来一瘸一拐,但他好像完全不介意。

    “不能分。”沈清鸢摇头,“秘纹的记载里写过,鉴玉门内三条路,只有一条是生路。分头走,两条路的人会永远留在门里。”

    秦九真的脸又绿了一层: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
    “你也没问。”

    “我——”

    楼望和蹲下来,又拍了拍玉麒麟幼崽的脑袋。幼崽从他掌心里抬起头,青白色的鳞片上沾了一层玉粉,像刚从面缸里爬出来。它歪着脑袋看向三条路,鼻尖抽动了两下,然后毫不犹豫地朝中间那条灰蒙蒙的路迈出了一只爪子。

    “它选中间。”楼望和站起来。

    秦九真一脸不信:“这崽子闻得准吗?它刚才还闻我裤脚以为是吃的。”

    “玉麒麟是龙渊玉母的守护者,鉴玉门是圣殿第一道门户。”楼望和抬脚朝中间那条路走去,“它要是选错了,这整座圣殿就是个笑话。”

    灰蒙蒙的路走进去才知道,那层灰不是雾。是玉屑。极细极密的玉屑悬浮在空中,密度大到光线都穿不透。楼望和伸手抓了一把,玉屑在掌心里凝结成一小块半透明的薄片,对着光一看,里面竟然封着一只拇指盖大小的玉蜘蛛,八条腿纤毫毕现。

    “活的?”秦九真凑过来看。

    “封进去的时候是活的。现在是标本。”楼望和把玉片揣进兜里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越往里走,玉屑越密。到后来他们不得不把外套脱下来蒙住口鼻,否则每吸一口气就有半口玉粉灌进肺里。沈清鸢把弥勒玉佛举在额前,玉佛散发的微光在灰雾中形成了一道三尺见方的净空,玉屑碰到那光就像雪花落进热水,无声无息地化掉了。

    玉麒麟幼崽走在最前面,四只爪子踩在玉屑地面上,每一步都会激起一小圈涟漪。它的鳞片越来越亮,青白色里透出一点淡金,像月光照在刀刃上。

    忽然,它停了。

    灰雾前方出现了一片圆形空地,地面是打磨光滑的墨玉,光可鉴人。空地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,石台上并排放着三块原石,每一块都只有拳头大小。

    第一块原石,表皮翠绿,布满松花,蟒带缠绕,是行家眼里一眼就馋的“满绿松花料”。第二块原石,皮壳砂粒均匀,呈暗褐色,灯光照上去通透度极好,像是“老坑玻璃种”的胚子。第三块原石,其貌不扬,皮壳粗糙,呈灰白色,表面布满裂纹,角落处还沾着一块干涸的黄泥巴。放在公盘上,这一块是白送都没人要的“砖头料”。

    秦九真凑到第一块原石前,鼻子都快贴上去了,看了半天,咂了咂嘴:“这块松花松得真漂亮,蟒带这么宽,十有八九出高绿。那块褐皮的,你看这砂,多匀多细,雾层薄,打灯透,好东西。至于第三块……”他瞟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,“那块扔路边我都不捡。”

    “选一块。”石台后方浮现出一行金字,“选对者过。选错者——留。”

    秦九真的手已经伸向第二块原石了,半途又缩回来:“等等,你透玉瞳看过了吗?”

    楼望和点了点头。他的目光从第一块原石上收回来时,透玉瞳的金光比平时更亮,几乎从眼瞳里溢出来,在空气中形成两簇细小的金色火苗。他先看的是第一块。满绿松花料,外表无可挑剔,石皮下三毫米处确实是绿——但那绿只有三毫米。三毫米之下,全是灰白的底子,掺着密密麻麻的虫蛀孔。这是一块“靠皮绿”,专门用来骗那些看松花、量蟒带的传统行家。做这块假的人花了血本,连虫蛀孔都是人工用细针一个个扎出来的,扎完再灌进胶水,封住孔口,让虫蛀在透光下完全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第二块。褐皮砂壳,暗光通透。打灯看,光线能透进去两寸深,水头足得吓人。但透玉瞳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——这块原石内部是一个完美的球体空心。外层是真玉皮,厚约七毫米,皮壳内侧涂了一层荧光粉,打灯时荧光粉发亮,把光线反射回皮壳上,造成“透光极好”的假象。球心是空的,空腔里填满了干枯的玉屑——那些玉屑来自于被磨碎的真正高货,用来给假石头增加重量和“玉气”。骗子中的骗子,行家中的行家手笔。

    楼望和深吸一口气,看向第三块。

    灰白皮壳,粗糙,裂纹,角落一块干泥巴。丑得坦坦荡荡,丑得毫不遮掩。透玉瞳透过那层灰白皮——里面是一团纯粹的、无瑕的、浓得化不开的绿。帝王绿。整块原石从里到外全是实心的帝王绿,没有任何夹层,没有任何造假,没有任何伪装。这就是一块被泥土和裂纹包裹着的、完美的、真正的极品翡翠。那种干泥巴,是故意糊上去的——因为这是圣殿,是上古玉族设下的考验。真正的宝贝,从来不会把宝贝写在脸上。

    “第三块。”楼望和说。

    秦九真差点跳起来:“你疯了?那块砖头料?你透玉瞳坏了?”

    “第一块是靠皮绿,只有三毫米的绿皮,里面全是虫蛀。第二块是空心荧光球,七毫米真皮,里面空的,填了一包碎玉粉。第三块——”楼望和伸手按在第三块原石的干泥巴上,“你们谁舍得把这种泥巴抹在帝王绿上?”

    秦九真张着嘴,草茎从嘴里掉出来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沈清鸢蹲下身,手指轻轻抚过第三块原石的裂纹。弥勒玉佛贴近石面的刹那,玉佛的微光突然变得浓烈起来,金色与翠绿色交相辉映。裂纹里渗出极其细微的绿雾,那是纯正玉髓的气息。她抬起头,眼里有笑意:“是真货。”

    石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第一块和第二块原石同时碎裂,碎屑化作玉粉融入墨玉地面。第三块原石缓缓升起,石皮自行剥落,露出里面那团浓烈得几乎要流淌出来的帝王绿。绿光暴涨,刺得秦九真捂着眼大叫。

    “过了过了过了!”他单脚跳着,鞋帮在脚上摇摇欲坠,“我以后再也不碰原石了!你说是砖头料就是砖头料!”

    灰雾在他们身后迅速退散,墨玉地面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向下的石阶。石阶尽头,有更浓重的玉髓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一种古老的、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压。

    楼望和收回透玉瞳,眼底的金光缓缓褪去,露出瞳孔里几缕血丝。他眨了眨眼,酸涩感从眼眶一路烧到后脑勺。鉴玉门三道关,第一关辨真假,第二关辨半真半假,第三关——辨的是人心。那块干泥巴上的裂纹,每一道都是他对透玉瞳的透支换来的。累,真他娘的累。他在心里骂了一句,脸上却只揉了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他抬脚踏上石阶。

    秦九真跟在后面,一边走一边把那只破鞋彻底扔了,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凉的墨玉地面上,嘴里还在嘟囔:“我的鞋啊,跟了我七年,从滇西到缅北,从缅北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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