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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638章:护玉门中邪,人心深处更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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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638章:护玉门中邪,人心深处更邪 (第1/2页)

    灯灭了。

    石老六手里那盏古灯,说灭就灭,灭得毫无征兆,灭得像是被人一把扼住了喉咙。甬道里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的瞬间,楼望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,跳得很急,像是要把这些天攒下的恐惧一次性全部抖落出来。

    “别慌。”石老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沙哑,沉稳,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老石头,“灯灭是正常的,这里的邪气太重,油灯顶不住。老兄弟们,换家伙。”

    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六个采玉人动作极快,有人擦亮了火折子,微弱的光芒在甬道里跳了跳,照出一张张凝重的脸。有人从怀里掏出了夜明珠,那珠子成色不算好,但在这种地方,只要能发光,就是宝贝。

    楼望和借着这点光看向前方——那些被斩落的黑色邪玉还在地上蠕动,每蠕动一下,表面就渗出一层黑红色的液体,像是血,又不完全是血,黏稠得像化开的沥青,散发出一股让人胃里翻涌的腥臭味。

    沈清鸢皱紧了眉头,弥勒玉佛在她手中忽然发烫,烫得她差点脱手。

    “这些邪玉在吸收我们身上的气息。”她压低声音,将玉佛举起,佛身上的纹路开始缓慢亮起,散发出一圈淡淡的金光,将三人笼罩其中,“不要走出这个圈子,否则会被它们缠上。”

    楼望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,那里的皮肤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,汗毛根根竖立,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

    “它们不是玉。”他忽然说,“或者说,它们已经不是玉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秦九真握刀的手没有松开,刀锋上的血还没干,那血是黑色的,沾在刀刃上怎么也甩不掉。

    “玉是有灵的,哪怕是最劣质的狗屎地,也有属于玉的灵气,可这些东西身上一丝灵气都没有。”楼望和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块邪玉上,透玉瞳的光芒在眼底一闪,他看到了更多东西——那些邪玉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,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,一跳一跳的,正在从空气中汲取着某种看不见的能量。

    “这是用人养出来的东西。”石老六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,“当年我在缅北见过一次,那是一个邪玉匠为了给黑矿主炼制护身符,用自己的血养了一块玉三年,三年后那块玉活了,能吃人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“后来那个邪玉匠被自己的玉吃了。”石老六点了根新的烟,劣质烟草的味道盖住了腥臭味,让人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,“人养玉三年,玉吃人一口。这是规矩,也是报应。”

    楼望和沉默了两秒,然后忽然动了。

    他走出沈清鸢布下的金光圈,一步踏出去,脚下的石砖立刻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,像踩在某种腐烂的东西上面。他没理会,弯腰捡起了最近的一块邪玉。

    “楼望和你疯——”沈清鸢的话还没说完,那块邪玉忽然在他掌心里剧烈颤抖起来,表面的黑色纹路疯狂扭动,像是一条条虫子想要钻进他的皮肤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握着邪玉的人,“既然这些东西是用人血养出来的,那就说明它们会认血。谁的的血?”

    透玉瞳的光芒猛然暴涨,金色的光线从瞳孔深处射出,将整块邪玉照得通透。在那一瞬间,所有人都看到了——邪玉的核心处,嵌着一滴血。

    一滴暗红色的血,还在跳动。

    石老六的脸色彻底变了,变得铁青,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看到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夜沧澜,你个狗娘养的,居然用童子血养邪玉?”

    楼望和手掌一翻,将那滴血从邪玉中逼了出来,血滴悬浮在掌心上空,散发出一股纯粹得可怕的气息——那是一个孩子的血,最多不超过十岁,血中还残留着某种天真的恐惧,仿佛那个孩子在临死前都不明白为什么要遭遇这种事。

    沈清鸢捂住了嘴,眼睛红了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

    秦九真没说话,但他的刀握得更紧了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甬道里安静了大概三秒,然后楼望和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,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意:

    “这一路上我一直觉得奇怪,黑石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布下这么多邪玉阵,材料哪来的?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捏碎了那滴血。

    “用孩子的命换来的。”

    石老六忽然弹掉了手里的烟头,火星在地上溅了一下就灭了,像是被这片黑暗吞噬了一样。

    “小子,你是想现在就去找夜沧澜拼命?”

    “拼什么命。”楼望和摇了摇头,语气出奇的平静,“拼命是最笨的办法,他要的是让我失去理智,让我冲进去,一脚踩进他的陷阱。我偏不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石老六,“六叔,这些东西怎么破?”

    石老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,笑得很复杂。

    “你比你爹果然更沉得住气。要破这邪玉阵,不难。但前提是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,“得有人愿意把血放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邪玉吸人血,但吸得最凶的,是练过瞳术的人的血。因为瞳术本身就是在消耗人的精血修炼,血中含玉气,对邪玉来说是大补之物。”石老六重新点燃了古灯,这次灯芯里加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,火苗变成了淡蓝色,照得他的脸阴晴不定,“你小子的透玉瞳已入化境,血里的玉气比谁都重,放你的血,这些邪玉会疯了一样涌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就看你撑不撑得住了。”石老六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,摇了摇,里面传来液体的晃动声,“我这里有一壶昆仑山顶的雪水,至纯至净,只要你的血引开邪玉,用这雪水浇上去,邪气就能被暂时压制。但这一路上有九十九块邪玉,你身上的血够不够放,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楼望和正要答应,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是沈清鸢。

    “用我的血。”她说,“弥勒玉佛正在复苏,我的血中含佛光,也能引邪玉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沈清鸢的语气忽然变得很硬,硬得像她腕间的仙姑玉镯,冷冽,坚硬,不容置疑,“你的透玉瞳是找到龙渊玉母的关键,如果在这里把精血耗尽,后面的路怎么走?”

    楼望和想说什么,却对上了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有泪光,但更多的是倔强,像是一朵在悬崖边上开出来的花,明知道风大,却偏偏要开得最好看。

    古龙说过,这世上最难对付的,不是刀剑,而是一个倔强的女人。

    楼望和妥协了,至少表面上妥协了。

    “一起放。”他说,“你一半,我一半。别跟我争,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。”

    沈清鸢瞪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说了两个字:“傻。”

    这个字说得很轻,轻到几乎被周围的黑暗吞噬,可楼望和听清楚了,听得清清楚楚。他笑了笑,拔出腰间的匕首,在左臂上割了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血涌出来,不是鲜红色的,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金色。那是透玉瞳长年累月淬炼的结果,每一滴血都含着他的修为、他的命数、他这一路走来不肯低头的倔强。

    沈清鸢也割开了手腕,血滴落在弥勒玉佛上,佛身的纹路瞬间全部亮起,整尊玉佛像是活了过来,散发出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。

    血腥味在甬道里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那些邪玉开始躁动了。

    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在地上疯狂扭动,然后一块接一块地弹射而起,朝楼望和和沈清鸢扑了过来。速度快得惊人,破空声尖锐刺耳,像是一群饿狼同时发起了攻击。

    石老六大吼一声:“动手!”将葫芦里的雪水泼洒而出,雪水在空中化作一片蒙蒙白雾,接触到邪玉的瞬间发出呲呲的声响,像是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中。邪玉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褪去,冒出大量黑烟,腥臭味浓得让人睁不开眼睛。

    秦九真的刀已经舞成了一团光幕,将那些漏网的邪玉一一斩落。他的刀法大开大合,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可他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悲悯——他知道这些邪玉里封着的是孩子的血,他斩的不是玉,是那些孩子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
    六个采玉人也没闲着,各自手持工具布成一个小型阵法,将雪水的净化之力扩散到整条甬道。有人已经受伤了,手臂上被邪玉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但没人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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