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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0章 先生错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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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10章 先生错了? (第2/2页)

长髯,手里捏着一把摺扇,正是卢明甫的幕僚,姓郑名友方,在卢家做了十几年的帐房兼师爷,为人最是机敏圆滑。

    郑友方一进门,便看出卢明甫脸色不对,又看了一眼旁边缩着脖子的家仆,略一思忖,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
    他朝那家仆摆了摆手,声音不大不小:

    「你先下去,在廊下候着。」

    那家仆如蒙大赦,连声应了,赶紧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关上,书房里只剩下卢明甫和郑友方两个人。

    郑友方走上前去,看了一眼那只打开的樟木箱子,又看了一眼箱子里那堆烂成纸浆的契书,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:

    「东翁,那陈遘今日是铁了心要拿咱们开刀了。」

    「陈遘此人,以前我倒是没看出来他如此讨厌,自从那个妖道来了之後,他倒是越发嚣张。哼,等那妖道走後,我必不让他好过……」

    卢明甫脑子里,已经想着许多让陈遘为难的事情。

    只是他不管怎麽恼怒,眼前有个问题还是无法解决。

    但此时,郑先生却将几份文书,交给卢明甫。

    「先生,契书不就在这?」

    「等等,你手里怎麽会有……」

    「自从老爷发现契书不在之後,我就想着如何为老爷分忧,咱们不能让外人知道咱们卢家丢了契书,所以只能伪造……」

    「这些东西,是那几个佃户的契书,以前这些契书都是我起草的,字迹没有问题!」

    「唯一有问题的,就是做旧和上边的画押!」

    郑友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

    那些佃户大多数不识字,所以一般都是画押盖手指印,便算了事。

    卢明甫看着上边已经盖好的空白指纹,还有被做得很旧的纸张,突然明白了郑友方的想法。

    他想拿这些假契书,去忽悠陈遘。

    「老爷,咱们契书不见的事,应该没有人知道!」

    「陈遘那家伙想要看契书,其实无非就是走个过场罢了,他也分不清这些契书真假,毕竟契书上的笔迹,就是我写的!」

    「您难道还指望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佃户,看得出问题来?」

    「而且他们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佃户,咱们这一关过去的希望很大!」

    卢明甫被郑友方这麽一说,心中那点恐慌消失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几分假文书,脸色犹豫不定。

    不过这有他选择的余地吗?

    正如郑友方所言,卢家当得起,外人知道他们的契书丢失的风险吗?

    「来人……」

    那家仆得了卢明甫的吩咐,将那几份「契书」小心翼翼揣进怀里,转身出了书房,穿过满是泥泞的前院,一路小跑着往州衙赶去。

    他跑得满头大汗,心里却踏实了许多,

    老爷和郑先生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,自己只管送过去便是。

    州衙门口,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。

    除了城南的佃户,还有许多城里的百姓听说了消息,也赶来瞧热闹。衙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挤满了人,踮着脚的、伸长脖子的、交头接耳的,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那家仆挤过人群,冲到卢安身边,喘着粗气将那一叠契书往卢安手里一塞:

    「管、管事,拿来了!老爷说,这是从水泡的文书堆里翻出来的,好不容易才找着!」

    卢安接过来,低头一看,

    那纸张微微泛黄,边角有些卷翘,像是被水泡过又晾乾的痕迹,上头写着佃户的名字、田亩数目、租息数额,还有一个个红彤彤的手印,看着像模像样。

    他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,暗赞一声老爷果然有准备,脸上重新浮起了笑容。

    他整了整衣冠,大步走到堂前,双手将那一叠契书高高举起,声音比方才更亮堂了几分:

    「启禀相公!契书在此!这是我卢家与城南佃户们签下的租佃契书,共计一十三份,白纸黑字,红手印一应俱全!请相公过目!」

    说着,他将契书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。

    堂下那些佃户们看到那一叠契书,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又被浇灭了。

    那个中年汉子的肩膀垮了下去,低着头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有人已经开始默默抹眼泪——他们认命了。这世道,穷人跟大户打官司,哪里能赢?

    陈遘放下茶盏,示意衙役将契书接过来。

    他将那一叠契书铺在案面上,一份一份地翻看。纸页泛黄,墨迹也有些发污,边角确有水渍浸润过的痕迹,看起来确实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晾乾的。

    字迹工整老练,条款写得清清楚楚,佃户的名字、租种的田亩、每年该交的租子数目,一条一款,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陈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堂下跪着的佃户们。

    那些人垂着头,没有人喊冤,没有人反驳,一个个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坐在地上。那个中年汉子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,嘴唇翕动着,不知道在念叨什麽。

    难道先生……这回算错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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