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8章 城可破!国可亡!可我刘氏子孙,岂能亲手断送基业?! (第2/2页)
”。】
【世人用寥寥数语,便概括了他的一生。】
【有人说他懦弱,有人说他平庸,有人笑他亡国——】
【但却很少有人真正站在那个时代,去理解一位生于乱世、长于托孤阴影之下的君王。】
……
画面再度变化。
魏军兵临成都,朝堂之上,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北地王刘谌忽然一步踏出。
双目早已布满血丝,眼眶泛红,额头青筋根根暴起。
他望着端坐龙椅之上的父亲,眼中没有半分畏惧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悲愤。
下一刻,他重重跪倒在地,额头狠狠撞击金砖,发出一声沉闷巨响。
整个大殿,都好似随之一震。
他抬起头,声音嘶哑,却响彻整座宫殿。
“父皇!万万不可轻信降敌之言!自古以来,岂有不战而献宗庙社稷的帝王!”
“城可破!国可亡!可我刘氏子孙,岂能亲手断送祖宗基业!”
他说着,声音愈发激昂,眼中的泪水却再也无法控制,顺着脸颊不断滑落。
“昔日高祖皇帝提三尺剑,斩白蛇,定天下。”
“光武皇帝于乱世之中再续汉祚。无数先祖,以鲜血铸成今日大汉。”
“如今,难道要在我们这一代,亲手交出去吗?”
“儿臣做不到!”
“纵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,纵使宫阙尽毁,纵使尸横遍野,儿臣也愿执剑赴死,绝不苟活!”
话音落下,刘谌再次重重叩首。
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流下,滴落在冰冷的金砖之上,宛若一朵缓缓绽放的血花。
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望着龙椅上的父亲,眼中满是最后的期待。
……
整个朝堂,鸦雀无声。
那一句句悲愤的话语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一位白发老将缓缓握紧拳头,眼眶泛红。
另一位武将,已经悄然按住腰间剑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越来越多的人,缓缓挺直了腰杆。
原本已经熄灭的战意,好似又重新燃烧起来。
他们彼此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。
他们并非不知道敌强我弱,也不是不知道蜀汉已到山穷水尽。
可若连最后一战都放弃,他们这一生,更如何面对那个至今仍在剑阁死守国门的姜维?
只要皇帝一句话,他们愿再次披甲。哪怕此去,十死无生,亦无怨无悔。
然而,龙椅之上,刘禅始终没有说话。
他静静坐在那里,双手放在扶手之上,却微微颤抖,指尖早已失去血色。
那张曾经温和的脸庞,如今写满了疲惫。
他缓缓望向跪伏在地的儿子,嘴唇轻轻动了动,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可最终,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。
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满朝文武——
扫过那些已经年迈的老臣,扫过那些年轻却满脸悲壮的武将。
最后,又缓缓望向大殿之外。
那里,是成都城墙,也是无数百姓赖以生存的家园。
这一刻,没有人知道,这位亡国边缘的帝王,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。
是父亲白帝城托孤时的背影?
是相父出师表中那一句句泣血之言?
还是姜维仍在千里之外,率军苦苦支撑?
他的眼神不断变化——挣扎,痛苦,犹豫。
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,好似要将他的内心彻底撕裂。
整个大殿,静得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在等待,等待那一句足以决定蜀汉命运的圣旨。
可刘禅只是缓缓闭上双眼。
一滴无人察觉的泪水,悄然自眼角滑落,落在龙袍之上,转瞬之间,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