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3章 洗兵三千年,今日要洗人了! (第1/2页)
苏晚没有听懂,站在那里,把这句话想了一整月。
她后来想明白了一半。她练刀练了十二年,练的都是手上那三寸。
她从来没有想过,刀是怎么从心里出来的。
第三个月初,门中排名,她从第九进到第五。
她进到第五的那一日,站在五座碑前,对着碑上那柄洗了千年的剑,站了很久。
季平是第七个变的。
季平瘦小,入宗十年,被排在末等。
他学的是石头。
他把石头挨妖咬那一下的道理,用在挨自己人的拳上。
头一个月,他每天在演武场角落挨三拳,每一拳都把他打得倒退三步。
他第二个月不再退三步了,只退半步。
第三个月初,他挨了十拳不倒。
门中排场那一日,他被一位执事长老挑了出来,问他什么时候换了路数。
季平道:“跟西院墙里学的。”
那长老道:“你怎么一个个都学西院。”
季平道:“因为西院不怕挨打。”
巩伯是第八个变的。
巩伯六十七岁,是洗兵门最老的杂役。
他在门中扫了四十年碑。六十来座碑上,哪一柄兵是哪一代人洗的,哪一柄兵是哪一年折了口,他闭着眼都说得出来。
这几日他扫碑,扫到第三排第六座碑的时候,碑上的那柄枪响了一声。
那一声很轻,像有人在他耳边叹了一气。
巩伯吓了一跳。他绕着碑转了两圈,又拿耳朵贴上去听。他听了很久,什么也没听见。
第二日,他又去扫地。
才走到第三排,第六座碑上的枪又响了。
第三日,响了。
第四日,还响。
到第七日,他从演武场那头一路扫过来,六十来座碑一齐响了。
巩伯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,站在原地,把耳朵捂住了。
他后来把这件事报了。
管事的不信,他就去找宁长老。
宁长老听着他结结巴巴说完,坐在那里,半天没有动。
“你确定,是六十来座一齐响。”宁长老问。
“是。”巩伯道,“大长老,我扫了四十年。碑上的兵,从来不响。”
宁长老站起身,随着巩伯去了山上。
那一日无风。
六十来座碑上的兵,安安静静地立着。
宁长老站在碑林里,站了足足一炷香。
一炷香之后,他下山去了西院。
第一旬、第二旬、第三旬,洗兵门里渐渐有了一样东西。
外门弟子私下里管它叫“西院热”。
一开始是笑,后来是看,再后来是学。
有人偷偷在院子里踏风,踏得一院子都是脚印。
有人偷偷在西墙角闭着眼站桩,站到腿发麻。
有人跑到伙房去问周伯,西院那点水是什么水。
有外门的女弟子,把阿满那三柄连鞘的旧刀画在纸上,贴在床头。
门中的几位执事长老起初恼火,管了两回,越管越多。
到最后连试兵会点名的那位长老自己都不作声了,因为他在点名的场上,看见了祝小七踏出来的那半步。
他看见了,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
宁长老什么也不管。
他只是把西院那口井的事,又改了一回。
原本关平是一日一报,后来改成半日一报。
“今日井里四指深。”关平道。
宁长老嗯一声。
第二日又来。
“今日井里七指深。伙房的周伯拿它洗了锅,说他腿不疼了。”
宁长老把手里的茶盏放下。
“把周伯的活减一半。”他道。
到了第一月末,宁长老亲自去了一趟西院。
他站在院子当中,看着那面补过的墙。他伸手在那几块砖上摸了一下。砖是温的。
他站了很久,最后开口,把话问出去。
“张先生。”
张远从堂中出来,站在他的面前。
“老夫有一句话,想问。”宁长老道,“贵门这四十一个人,练的是什么功。”
“没有功。”张远说。
宁长老眉头一动。
“他们练四样。”张远道,“听锋,九淬,追风,一韵。”
“哪一门哪一派。”
“我自创的。”张远道。
宁长老站在夕阳里,把“自创”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三遍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