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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56章 暗枪搅局,幕后藏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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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056章 暗枪搅局,幕后藏谋 (第2/2页)

的料,都是经他的手往上走的。

    哪座矿出多少,什么时候交,钱什么时候结,陶文禄这样的管事只认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护场的人每个月那份钱,名义上是矿上发,实际上也是顺着他这条线拨下来的,陶文禄不过经个手。

    他手下还有自己的人,阿俊那伙人平时替他跑车、押货、找人,要办什么不方便的事,一个电话就能叫到。

    何金水跟了他那么多年,最后是他亲手收拾的,事后他照样吃饭睡觉。

    镇上该打点的人他都打点过,山下那些穿制服的,过年也收过他的红包。

    他平时低声下气,是因为头上压着人。

    对下面,他用不着低头。

    他怕的只有一件事,就是这里的动静大到传进黎德诚耳朵里。

    黎德诚用他,是因为这些年下面的事都被他挡在半路,没让上面操过一回心。

    哪天要黎德诚亲自过问一座矿死了几个人,他杜光海这些年攒下的用处就没了。

    何金水是怎么没的,他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只要不捅到上面,山上这点人,他压得住。

    杜光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:“老邓的尸首送回他老家去。他老娘那边的抚恤,我出面说,数目我来定,钱怎么走你不用管。外面那几个一听就明白,替矿上端枪,死了有人认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呢?”

    “我叫阿俊连夜从河内带人过来,接手看场。外面火气最大的那几个,先调下山,就说是我的意思,让他们送老邓回去,路上吃住都算我的。”

    等他们把老邓送到家,亲眼看着钱交到老娘手里,再回来的时候,火也就下去了。

    真不回来也无所谓,看场子的人哪里招不到?

    杜光海说完就去翻手机里的号码:“那复工的事呢?今天上午就去村里找农文坚谈?”

    刘志学伸手按住他的手机:“先别谈,也先别给钱,就这么等着。”

    杜光海抬起头:“等什么?厂里在等料,韩国那边也在等,你比我还急!”

    “今晚那一枪不是为了报仇。”刘志学把手收回去,“要报仇,站在人堆里就能打,犯不着一个人绕到车后面去。开这一枪的人,是想让这件事一直闹下去。闹下去对他有什么好处,我现在还看不出来,可他肯定有想要的东西,钱也好,车也好,矿上的什么位置也好。”

    他往椅背上靠了靠,声音放慢了:“人有所求,就一定会自己走到前面来开口。这个时候矿上急着去村里求和,人家开什么价,你就得认什么价,认完了还不知道钱进了谁的口袋。矿上不动,两边都压住,不打也不谈,他就只能往前走一步。谁先上门说能替你们把这事平了,谁先提条件,就看谁。”

    杜光海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
    屋里只有墙上那台旧挂钟在走,外面有人咳嗽了一声,很快又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“阿志,我问你一句。”杜光海把手机搁回桌上,“你一个买货的,犯得着替我这么卖命?”

    刘志学笑了一下,扯到额头上的伤,笑容又收了回去:“货我当然也急。那天晚上你被裴家的人押上车,我追过去的时候,也没算过值不值。你的事办砸了,我在越南就少了一个能说真话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杜光海没再问。

    朋友这两个字,他在饭桌上听得太多了,酒一倒满,谁都是朋友,真出了事,电话能打通的没几个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车窗在他耳边炸开,把他从后座拽出来的是这个人。

    今晚枪托砸下来,站在两拨枪口中间的,还是这个人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,拨给了阿俊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,杜光海出门,走到油布旁边,把刚才定的事当着那几个护场的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擦枪的那个听到老娘那份钱由杜总出面说定,手停了一会儿,把抹布塞进了裤兜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蒙蒙亮的时候,刘志学和杜光海从陶文禄那间屋里出来,门口那个村里后生正举着手机,扯着嗓子朝料场那边嚷了一句越南话,半个矿上都听得见。

    是跟车进城那个中年人打来的,伤的人在城里做了手术,命保住了。

    后生喊完才发现门口站着人,把手机揣回兜里,土枪重新横到膝盖上,没往这边看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阵,山路上开上来两辆车,一辆越野,一辆面包,车身上溅满了泥点。

    阿俊从越野车上下来,三十来岁,个子不高,平头,一件深色夹克敞着怀,腰上别着枪。

    他先给杜光海递了支烟,杜光海摆手没接,朝老邓躺的地方指了指,他就把烟夹到耳朵上,招呼带来的人进了矿门。

    这些人干活不用人教。

    原来护场的人手里的枪被一支支接过去,挂到了新来的人肩上,平房门口矿上那个守门的也被换了下来。

    凳子另一头的村里后生抬眼看了看,手握紧了枪托,阿俊没理他,照旧让他坐着。

    老邓被抬上了面包车,油布没掀开,四个人一人抓一个角。

    原来护场的那几个红着眼睛站在车边,陶文禄挨个拍肩膀,嘴里说着杜总的安排,劝了好一阵,他们才一个接一个上了车。

    擦枪的那个最后上去,上车前回头往坡下那条小路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面包车开下山,矿上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料场那几堆料还在原处,一车没动,门外那辆挡风玻璃碎掉的大货车也还横在路上。

    刘志学站在矿门口,额头上的纱布被夜里的潮气泡得发软,他看着坡下那条通往村里的小路。

    从今天早上起,矿上不再往村里派人,也不再往村里递钱。

    谁先从这条路上走上来,谁就是要开价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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