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二章 冬日归途 (第1/2页)
"算了,"老文主任终于叹了口气,"今天先到这儿,让她男人先把她带回家,明天再说。"
杨家妇女被扶起来时,腿都麻得站不住,她男人搀着她,头也不回地往家走。围观的人渐渐散去,服务站门口只剩下我们几个,望着他们的背影,谁都没说话。
天黑透时,我们才回到计生办。老文主任让食堂煮了锅面条,大家围着桌子,默默地扒拉着。面条煮得有点烂,菜码就是点咸菜,可谁也没抱怨。
"罗家坝的计生工作,怕是要变个思路了。"老文主任突然开口,筷子在碗里搅动着,"以前总想着收款,现在看来,保计生率才是根本。可难啊......"
我点点头,想起白天杨家妇女那双绝望的眼睛,心里沉甸甸的。转变思路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如登天。这山里的老百姓,认死理,重香火,要让他们改变观念,比移山还难。更别说,强保计生率,意味着更多的冲突,更大的风险。以后还会遇到什么麻烦?我不敢想下去。
小李放下筷子,低声说:"文主任,要不......明天我再去杨家试试?我认识她娘家侄子,或许能说上话。"
老文主任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"也好,慢慢来,别急。"
那一晚,我睡得格外沉,连梦都没有做。
第二天清晨,我是被冻醒的。拉开窗帘一看,房顶上的瓦片全白了,一层薄薄的浓霜像落了场小雪,在微弱的晨光里闪着冷光。寒风顺着窗户缝往里钻,呜呜作响,比昨天更冷了。
我洗漱完,裹紧棉衣往镇服务站走。杨家妇女最终还是做了引产手术,昨晚住在服务站的病房里。推开病房门时,她正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睛闭着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见我进来,她动了动嘴唇,却没说话。
"感觉怎么样?"我在床边站定,声音放轻了些。
她摇摇头,眼角又滚下泪来。我心里不是滋味,转身出去,在街口的早点铺买了碗热豆浆和两个肉包子,用保温桶装着带回来。
"吃点东西吧,"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,"身子要紧。"
她沉默了会儿,慢慢坐起来,拿起包子小口吃着。吃到一半,她抬起头,声音沙哑地说了句:"谢谢。"
就这两个字,像股暖流,瞬间冲散了我心里积攒的疲惫和委屈。我笑了笑:"不客气,你好好休养。"
正说着,屋里突然黑了下来——停电了。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透,病房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。我摸索着走到门口,想去找蜡烛,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接着是她的声音:"姚同志,麻烦你......"
"怎么了?"
"能不能帮我倒杯水?"
我应了声,摸黑找到桌子上的暖水瓶,倒了杯温水递过去。黑暗中,能听见她喝水的声音,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等我从外面买了蜡烛回来,点燃后,看见她已经靠在床头,眼睛望着窗外的霜景,神情平静了不少。我把昨天买的苹果放在桌上:"有事就叫护士,我先回办公室了。"
她点点头,又说了声"谢谢"。
走出服务站时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霜开始融化,房檐上滴下水珠,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。我抬头望了望罗家坝镇远处的山,那些山像沉睡的巨人,披着灰蒙蒙的衣裳。计生工作这条路,难走,可再难,也得一步步走下去。就像这冬天的霜,看着冷,等太阳出来,总会化的。
我紧了紧围巾,往办公室走去。今天,还有一堆台账等着核对,还有几家超生户等着走访。路还长着呢。深冬的山野,总是被连日的阴寒锁得沉沉寂寂。霜风裹着寒气整日盘踞在马伏山的沟沟壑壑,云雾缠在山腰,天是灰蒙蒙的,地是冷冰冰的,连山野间的草木都冻得敛尽了生机。连日阴冷晦暗,让人心里也跟着沉郁压抑,终日浸在冬日的寒凉里,不见一丝暖意。直到这日上午十点过后,厚厚的云层终于缓缓散开,一轮冬日暖阳穿透薄雾,柔柔洒落山间。
久违的阳光铺遍群山田野,驱散了盘踞多日的阴冷,山野瞬间明朗通透起来。风不再刺骨,寒霜慢慢消融,田埂、树梢、老屋的青瓦上,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。趁着这难得的好天气,我踏着暖阳,再次去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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