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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4章 下民易虐,上天难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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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554章 下民易虐,上天难欺 (第1/2页)

    天色尚在蒙昧之间,淡青色的天光刚刚漫过长安巍峨的城墙。

    朱雀门外已是人影攒动,车马络绎。

    大朝议本就隆重,加之今日特殊,文武百官几乎无人缺席。

    整座朱雀门前,都笼罩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沉默里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心照不宣。

    今日这场朝会,只为了一个人,一件事。

    官员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,目光隐晦地交换着神色。

    有人事不关己。

    有人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,压低了声音与身旁同僚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「你们说,今日高阳县伯,怕是凶多吉少啊……」

    「那是自然,杀的可是李家宗室,还是国公之尊,淮安王、河间王那边,怎麽可能善罢甘休。」

    「陛下压了这麽久,终究还是压不住了,今日便是清算之日。」「只盼着别牵扯太广,我等只求安稳度日……」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两驾装饰华贵的马车,缓缓驶入众人视线,停在了朱雀门外最显眼的位置。

    左首是河间王府的马车。

    右首则是淮安王府的车马。

    两车一到,方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,如同被掐断了喉咙一般,瞬间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所有官员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,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。

    河间王府的马车之内,李孝恭正闭目养神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。

    昨夜得知温禾返回长安的消息,他几乎一夜未眠。

    察觉到车外骤然安静下来,李孝恭缓缓睁开双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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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去看看,温禾那竖子,来了没有?」

    车外的随从连忙躬身领命,快步走到道边,伸长脖子朝着远处街道扫视一圈,随即快步折返,恭敬回禀。

    「回殿下,尚未见到高阳县伯的身影。」「哼!」

    李孝恭当即重重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「本王身为宗室亲王,都已早早在此等候,他一个区区县伯,竟敢如此目中无人,姗姗来迟!当真以为有陛下庇护,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?!」

    他话音落下,车厢内的气压更低,随从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而另一侧,淮安王李神通的马车之中,气氛则平静了许多。

    李神通斜靠在软榻上,脸色略显苍白,眉宇间覆着一层淡淡的倦意。

    他时不时轻轻咳嗽几声,声音沙哑,看起来精神并不算好。

    他不像李孝恭那般急躁暴怒。

    李神通心里比谁都清楚,温禾斩杀李孝协,背後站着的是当今陛下李世民。

    硬碰硬,根本讨不到好处。

    他所求的,从来不是为李孝协报仇雪恨,而是保全自己,保全他那四个不成器的儿子。

    只要能全身而退,哪怕退让一步,也未尝不可。又过了片刻,李神通车外的随从忽然靠近,压低声音轻声提醒。

    「殿下,温禾到了。」

    李神通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是淡淡「嗯」了一声,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    可另一边,河间王李孝恭得到温禾现身的消息,却瞬间坐直了身子,眼中怒火暴涨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手,一把掀开马车帘幕,不顾身份仪态,死死朝着远处望去。

   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不远处的长街尽头,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,正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小矮马,慢悠悠地朝着这边走来。

    少年一身青色常服,身姿挺拔,面容平静,像是出门闲庭信步一般悠然。

    而让李孝恭瞳孔一缩的是,温禾的身旁,还跟着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那人风尘仆仆。

    不是旁人,正是任城王,李道宗。

    「小娃娃,你可真是不够义气!」

    李道宗一夹马腹,带着几分埋怨。「返回长安这般大事,也不提前派人知会本王一声。」

    温禾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自然看得出来,李道宗身上的风尘。

    这位任城王,明明在雍州,远离长安是非之地,此刻却出现在这里,不用想也知道,定是为了他。

    「你不该来的。」

    温禾轻声开口,语气真诚。

    「今日之事,凶险难测,你何必从雍州赶回,趟这趟浑水?一旦卷入其中,便是与整个宗室元老为敌,得不偿失。」

    他不想连累李道宗。

    李道宗是宗室中人,与李神通、李孝恭本是同族,若是公然站在他这边,日後在宗室之中,必定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可李道宗却不以为意地扬了扬下巴,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意,还故意抬高了几分声音。

    「本王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一看,同为李氏宗室,本王与那些蠹虫不同!」

    「本王心中,装的是大唐江山,是天下百姓!」「得」「奇」「小」「说」「网」「首」「发」「d」「e」「q」「i」「x」「s」「.」「o」「r」「g」

    他这番话,明着是说给自己听,实则字字句句,都在打不远处李孝恭和李神通的脸面。

    温禾无奈失笑,轻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他还能不清楚李道宗的心思?

    这人还在为之前煤矿一事,被宗室排挤打压而耿耿於怀。

    「可李神通,终究是你的叔叔。」

    温禾轻声提醒了一句。

    李道宗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,斜睨了一眼淮安王的马车。

    「叔叔又如何?道不同不相为谋,他心中只有宗族私利,本王却不愿与他同流合污。」

    「李承范!」

    李孝恭气得浑身发颤,指着李道宗,怒目圆睁,双目赤红,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
    李道宗慢悠悠转过头,看向快步走下马车的李孝恭,脸上露出一抹夸张的惊讶。「哟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河间王,不知宗正卿,如此气急败坏地叫本王的名字,有何贵干啊?」

    他故意把宗正卿几个字咬得极重。

    谁都清楚,今日这场对峙,身为宗正卿的李孝恭就是先锋。

    「放肆!」

    李孝恭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厉声呵斥。

    「本王乃皇室宗亲,当朝宗正卿,掌管宗室礼法,你身为宗室子,竟敢对本王如此无礼,眼中还有祖宗法度吗?!」

    李道宗不慌不忙,翻身下马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,对着李孝恭微微拱手,行了一个宗室相见的常礼。

    可那动作敷衍至极。

    「礼,已经行过了。」

    李道宗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。

    「不知宗正卿,还有其他吩咐吗?若是没有,可否行个方便,让小王过去?莫要挡着众人上朝的道路才是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,忽然故作恍然地拍了拍额头,看向温禾,笑嘻嘻问道。「对了,小娃娃,你平日里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俗语,是怎麽说来着?好狗什麽来着?」

    温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一字一顿的说道,

    「好狗不挡道。」

    「胡闹!」

    李道宗立刻板起脸,故作严厉地呵斥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温禾,你一介朝臣,怎可口无遮拦,将堂堂河间王比作……那般不堪之物!」

    他话说到一半,故意停住,可其中意思,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温禾当即露出一脸惶恐,连忙对着李道宗拱手。

    「任城王可千万别污蔑下官!下官位卑言轻,胆子小得很,哪里敢轻易得罪当朝亲王?说不准哪一天,就被随便安个罪名,罢官夺职,甚至引来杀身之祸,本官可是怕得很啊!」

    他一唱一和,句句都在戳李孝恭的痛处。

    「温禾!」

    李孝恭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滔天怒火,一声暴喝,几乎是吼出来的。他伸出手指,死死指着温禾。

    「你在魏州,目无君上,擅自处置郇国公李孝协,私抄其家产,贪墨其财!藐视国法,欺辱宗室,罪大恶极!今日,还不速速下马,束手就擒,等候陛下发落?!」

    一句句罪名,掷地有声,恨不得当场将温禾定罪。

    温禾却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一般,轻笑出声。

    「呦呦呦,这罪名可真是大得吓死人啊!本官怎麽不知道,自己何时犯下了这等滔天大罪?」

    他目光一冷,直视李孝恭,声音陡然拔高,传遍全场:

    「照河间王这麽说,陛下当初亲赐给本官的便宜行事之旨,是放屁不成?!」

    「放肆!」

    李孝恭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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