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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章 :龙纛过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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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千一百章 :龙纛过河 (第1/2页)

    在北滩的胡规甩骑团过河时,南滩则由贺带骑过水。

    那边河面宽,水却更浅,蜀军朱实的骁骑已经赶来,隔河向水中放箭。

    贺让前两队将团牌举在右侧,第三队骑弓手躲在牌後还射。

    他自己牵着缰绳走在水中,战马几次受惊,都被他稳住了。

    等到距离西岸还有三十余步,他忽然翻身上马,将槊一举:

    「蜀人也敢在我们面前论骑,杀过去!」

    贺是滑州军骑将出身,本身就性烈,那边蜀骑一番袭扰,当即火冒三丈,奋勇上滩。

    首批三百骑在浅水中排不开,只能以五六骑为一排,迎着箭向前挤。

    最前面的战马刚踏上西岸硬地,朱实便率百余蜀骑斜冲下来,想趁秦骑立足未稳将他们压回河中。

    贺以硬碰硬!

    他上岸後,带着已过河的八十骑,直接对冲过去!

    双方都没有足够距离把马速提起来,第一排交锋几乎是战马胸膛撞着胸膛。

    双方槊锋只来刺出一次,便被人马挤开,骑士随即互相扯住甲领,用横刀往对方腋下和颈侧乱捅。

    乱战中,贺寻到朱实身边,一槊捅倒他身边的掌再想杀朱实,却见那人已经跑开。

    於是他马上舍了屍首追去。

    却不防备,前头朱实回身射了他一箭,箭头穿过肩甲,钉进肉里。

    贺挨这一箭反而追急,迫实带本部离开滩口,不敢继续压住秦军登陆。

    就这样,在击溃了西岸蜀骑的袭扰後,胡规北面数百骑,贺南面数百骑,随後便像伸开的两臂,贴着桥头向两翼展开。

    蜀军原本围住秦军的弧线阵地,反被这两支骑军从边缘给绕後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过河的秦军也不是人人都有余力再战的。

    朱温的中军从盩厔急行而来,许多武士两日里只睡过三四个时辰,肩上的甲带磨破皮肉,靴底也被血泡浸湿。

    刚到斜水时尚可凭一口气站住,等真正踏过浮桥,在西岸结阵,先前压住的饥饿、口渴和困乏便一了出来。

    有人握着槊站在队中,眼睛虽然睁着,人却懵懵懂懂。

    有人靠着岸边的,索性跪在河边饮水,喝急,当场吐了一地。

    :

    更多人只是把嘴里的干麦饼嚼软,连水都来不及喝,便又跟着往西。

    蜀军当然不会给他们歇息的工夫。

    本来在中部战场的田师侃,在看见三桥皆有秦军过河,立即从杨师厚中阵前抽出五百许州老卒,想在敌军尚未喘匀时逆击。

    而已经过河的徐怀玉部同样在向西行军,双方就在一处塬地上碰到了。

    此时,徐怀玉的长槊手才跑了近两里,队形已经松散,面对迎头杀来的许州兵,最前面一排竟下意识往後缩。

    徐怀玉回身一刀劈在一名退兵的旁牌上,刀锋嵌进木板,震人两手发麻。

    「你跑什麽?桥在身後,陛下也在身後,你还能跑去哪里!」

    他将刀拔出来,指向对面的许州兵:

    「将前,击鼓!」

    鼓手连鼓架都来不及支,四个人用撬棍扛着一面鼓往前跑,另一人跟在後面边走边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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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鼓槌时而打在鼓心,时而砸中木框,声音乱无章法,可徐怀玉的将不断向前!

    最前线,双方的步槊手互相刺穿,後面的人仍顶着同伴的後背往前挤。

    双方勇士不断突破对方阵线,最後又被消灭在了阵中。

    可战还没至片刻,北面杀来一支秦军。

    正是此前落在徐怀玉後头过河的,长直都都头柳行实。

    柳行实是当年和贾铎一并投朱温的忠武将,正好和对面的许州兵还是乡党,没准阵中还有昔日的袍泽。

    可柳行实哪里管你这个?

    尽管过河的才五百多锐兵,却一把压上,直接侧击许州兵的弩兵阵。

    这些许州弩手只射出一轮便被近身,其结果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那柳行实手中一柄长柄骨朵,砸在人身上,那就是筋骨崩断,梦断沙场。

    就这样,柳行实一路截杀,丝毫不顾忌这些乡党,直杀对面。

    然後,他就遇到一将持手弩对准了他。

    柳行实还在发愣,一箭射来,正中其面。

    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柳行实,就这样殒命乱战。

    :

    但这支许州兵也没好过,在被正面和侧面两边攻击後,五百许州兵损失惨重,最後只能曳走。

    而他们这一退,徐怀玉终於接近杨师厚中阵。

    如此,原本被截断的秦军,第一次重新有了彼此相接的可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在东线的狙击部队接连崩溃後,王宗佶与王宗寿终於消灭了後阵负隅顽抗的秦军,阵斩郭元直、田敬礼、孟怀勇三将。

    可以说,这两日就是杨师厚十兄弟的落难日,先是马奉先战死,後是郭元直、田敬礼、孟怀勇三人战死。

    而在消灭了此部两千余秦军後,王宗佶与王宗寿顾不息,回身就战已经逼近的徐怀玉部。

    战未酣,汉州兵沿沟壑疾奔,简州弩手则占住两处土台,专射徐怀玉部的。

    甚至激烈时,徐怀玉身边掌接连换了三个,最後一个刚刚右眼中箭,又被牙兵抬走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徐怀玉的别将,曹延祚和吴章也率军赶到。

    二将所带人马不满五百,却大半是步弓手,本来按原先军令应该留在桥边接应,见徐怀玉被敌军箭矢压制,便立刻带部下支援上来。

    曹延祚让弓手分成三行,第一行站立平射,第二行跪射,第三行只负责把箭从囊中取出递到前面。

    三行密集排射,压台上散乱的简州弩手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最後,王宗寿带着弩兵一连移了两处弩阵,始终找不到能够从容射击的位置,只能退向更西面的高地。

    而那边,蜀中的汉州兵仍在与徐怀玉部贴身厮杀。

    徐怀玉这会已经亲自提着长骨朵上阵,打到现在,骨朵柄上全是脑浆,力气也快用尽。

    这时候,後方的侯言也带着一部广胜军刀牌支援了上来。

    侯言是朱温厅子都武士的一员,後面外放为广胜军使,此刻他让牌楯手定着汉州兵的长槊往里挤。

    汉州兵的槊锋被第一面旁牌挡住,後面的牌手便用第二面把槊杆压下,再由短刀手从牌下滚过去,专砍持槊武士的小腿。

    可以说,这些精锐牌楯手,正是克制汉州步槊手的力量!

    後方调度的王宗佶一连派上去三批援军,可依旧不能抵挡前阵的崩溃。

    终於,在看见斜水西岸越来越多的秦不再勉强,带着还能撤走的部队向西南五丈原坡下阵地移动。

    蜀军这两部一退,杨师厚中阵与过河的中军之间只剩下最後一条乾沟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可这条沟正是由杨子迁的貔虎都守着。

    :

    这些貔虎都的武士多持长斧,下午进攻杨师厚时,就是他们用大斧连破其中军车阵。

    而此刻,他们把从秦军手里夺来的坏车重新拖回沟,卸下一侧车轮,让车厢斜倒在沟沿,仓促搭成一道矮墙。

    虽然他们足够悍勇,也准备充分,可奉命攻打这处阵地的,却是河阳军兵马使牛存节。

    说来牛存节是太可惜了,因为他本来是有机会加入保义军的。

    当年在恒山口外,还是诸葛爽麾下牙将的牛存节,很是受赵怀安赏识。

    但当时牛存节受诸葛爽知遇之恩,而赵怀安又向来不夺人所好,所以也就作罢了。

    而之後一路浮沉,赵怀安已经是大明的皇帝了,而牛存节等人的恩主诸葛爽也早死,之後势力多由张全义在朱温的支持下继承。

    张全义也晓不住这些悍将,便统统交给了朱温。

    所以,牛存节此刻的情绪是最复杂的,他也羡慕那些蜀军能顺利改换门庭。

    但也就是如此了!

    兵凶战危,不敢有任何杂念,因为只有活着的人,才能谈什麽未来!

    他带着八百河阳兵到阵前看了片刻,便制止部下直接冲车阵的提议。

    牛存节命人从附近搜来还能推动的独轮车,捆上浸湿的毡布,分送到乾沟两端。

    奉命出击的,是牛存节麾下都头陈俊、王绅,二人都带着百余武士推车填沟。

    貔虎都很快看出意图,弓手从矮墙後不断放箭。

    陈俊第一辆车还没推到沟边,身上便连中两箭,一支被胸前甲叶挡住,另一支擦过披膊下沿,扎进上臂外侧。

    他没有停,和几名武士一起将车推入沟中,後队随即把第二辆也推了下去。

    「都头,你先退下裹伤!」

    「裹个,乾死他们!」

    陈俊夹紧左臂,让牙兵用布带在腋下狠狠勒了一圈,又把箭杆折到只剩三寸,继续推第三辆车。

    北端的王绅做狠。

    他见一辆一辆填太慢,直接用粗索把独轮车串在一起,让几十人躲在毡布後面同时用力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屍体时上下颠簸,推车的人不住中箭倒地,空位立刻有人补上。

    到了沟边,王绅亲自推车,与部下们一并将十几辆车推入沟里,巨大的冲击不仅冲乱了下面的车阵,还将後头的十几名蜀兵压死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随着两边独轮车俯冲下沟,沟里填的车阵直接就被填平了,再不需要攀附才能过阵,直接就能踩着这些独轮车跳入後面。

    :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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