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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白玛的一天(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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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4章 白玛的一天(中) (第2/2页)

而去的爹,笑了:

    “爹,你能活到现在,不就已经是天恩浩荡了吗?”

    “这倒也是。”

    崔厉认可了这句话,深深颔首,道: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,太子殿下不想再留着我了,也不想再留着周国公府,故意让你这边松开一道口子,让他们做些事情。

    这是铺开一张大网,等到太子殿下认为鱼足够多了,再一把将网抄上来。

    他怎么就不想再留着周国公府了呢,多么好的招牌啊,能体现出李家的仁慈之心与博大胸怀。”

    “国公府不一定会消失。”

    郑凌点了一句:

    “凡事都要看一看得失,用几条董家人的命,去钓那么多大鱼,这份价值,已经远远超过这几个董家人生命本身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确实。

    反正留着这些人,拿捏不住董平,也不能把他钓上来,这么一来,他们的价值瞬间就少了一大半。

    朝廷再养这一大家子,不值当的,是时候修剪一下枝叶了。”

    崔厉再次认可了儿子的说法,接着道:

    “如此看来,大战在即,殿下是真的不希望朝廷再有什么不稳定因素。

    儿子,想来,你把爹书房和地下室的锁撬开,翻完那些人的联络方式之后,是先交给的太子殿下吧。

    采律司和十三衙门是不是已经过去了?

    不仅是杀潜伏着的那些人,还可以埋伏前来接人的红酥等人,一举两得。

    至于其他的鱼儿,他要给老头子我弄死,也要给国公府逮几个弄死,还要弄死敢和崔伤联系的大族。

    他要加快改革的进程,用屠刀加快改革的步伐,尽快为帝国敛财,筹备紧接着的那场战争。

    高啊,如此手段,几乎已经与陛下无异了。”

    既然自家老爹已经搞明白了现状,郑凌也不准备再继续在这浪费时间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了身子,想要离开。

    “儿子。”

    崔厉忽然唤了声。

    郑凌居高临下地看着父亲。

    老人手掌紧紧攥着椅子把手,嘴巴张了张,然后又闭上了,满脸复杂之色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郑凌以为,老人要说什么……以前是爹对不住你,从小没把你留在身边待着,派师父如此严厉地教你练武,那都是为了磨练你。等你长大了,把你接过来,安排进采律司,你看你现在,这不就是大好的前途吗,你不要误解了爹的一片苦心。爹其实是一直把你当作最疼爱的儿子的,绝对不是把你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,儿子你要相信爹。

    打完感情牌,是不是还要向自己求求情,尽力保全一下崔家,少死几个人,起码保住小孩子啊?

    郑凌嘴角掀起一丝冷笑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世上有谁真正在乎过自己?

    哦,除了一力把自己抚养长大的舅母,可她前几年也病逝了。

    自己在崔厉眼中,只是工具罢了,彻头彻尾的工具。

    但,他把自己安排进采律司,给自己铺就了一条前程,这倒没错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,他也可以试着保住崔家几个孩子,接到采律司来养大,也不是不行。

    “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明明崔厉还什么都没说,郑凌就已经开口了。

    果然,老人一脸惊喜之色,道:

    “真的吗,儿子,你真的愿意多保上几位周国公府的血脉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郑凌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您是不是魔怔了?

    前周有什么好的,朝堂腐败,皇帝昏庸,天灾人祸,民不聊生。

    您对前周的忠诚,已经五十年了,够多了,没必要再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了。

    罢了,以后,你就算想再执迷不悟,也没有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,郑凌转过了身,摆了摆手:“我会试着向殿下求情,看看能不能帮你家留几个孩子,仁至义尽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,崔厉低下了头,那双眼睛再无神采。

    唉,老了。

    用一辈子守护的一切,最终也只是竹篮打水,一场空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能留住。

    罢了罢了,人老了,就该等死,再操心这么多事也没用。

    毕竟,一大家子都要上菜市口了。

    以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,一个谋逆的罪名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。

    他为大宁建立了再大的功劳,也洗不清他的罪名。

    但崔厉也并不觉得孤独,毕竟,还会有那么多人陪自己一起死嘛,不只是他的家人,还有他的老友,更多的是那些与自家儿子有联络的士绅豪族或地方势力,他们估计也会被打上谋逆的罪名。

    “爹,您早些回去吧,我也不知殿下什么时候收网,您想吃点什么就吃点,想喝点什么就喝点,及时行乐吧。”

    郑凌走到院门口,停住步子,回过头最后道。

    崔厉没有再作声,只是继续呆坐在原地的椅子上。

    郑凌收回了目光,向前迈开步子。

    一步,两步。

    然后,他的脚步再次一顿。

    方才与父亲摊牌,心头情绪难免不稳,故而没有察觉。

    但他现在冷静下来,却忽然发现,有一道轻轻的呼吸,就在院子的隔壁!

    他是采律官,是潜伏的行家,更是一流的反侦察专家。

    在任务中,他是绝对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的,但可惜,今天的他,状态实在是被影响了。

    有人偷听,直到现在才发现。

    “锃——”

    刀光大亮,腰间尺子散发光芒。

    目光如鹰,直直看向白玛藏身的墙后。

    一道倩影飞跃至墙头,是一个清秀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但郑凌知道,气息不是她发出的,墙后还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可此时的郑凌,面对墙头上那嘴角含笑的女子,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个房子是他租的,早已确认,院子周围没有人住,怎么突然冒出两个人来?

    她们是追踪的我,还是跟踪的父亲,专门偷听的?

    是哪家的人?

    墙头上,那小姑娘缓缓把手伸向腰间。

    郑凌握刀更紧,随时准备出手。

    然后,小姑娘掏出了一块令牌。

    硕大山字印,轻轻摇晃着。

    “绣春卫密谍,春归楼舵主,蜀王府内侍在此。”

    清脆的声音响起,让郑凌握刀的手微微一松。

    令牌丢了过来,郑凌接过,检验一番,确实是真货,又丢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小姑娘的容貌,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美的确实很合理。

    收刀,抱拳,见礼。

    “风部,秦风队,郑凌。”

    “春归楼,诗儿。”

    小丫头依旧站在墙头上,抱拳回礼。

    “小女子借住此地,听得两位谈话,话语中似有谋逆之言,在下职责所在,自是要听上一听。

    打扰郑大人办案了。”

    诗儿不卑不亢道。

    “我这边也是,打扰了姑娘休息。”

    郑凌道。

    “大水冲了龙王庙,郑大人去忙吧,我们二人要回去睡觉了。”

    诗儿打了个哈欠,跳下了墙头。

    这个令牌,就是她在京城解决一切问题的底气,所以她才那么肆无忌惮。

    郑凌松了一口气,回头看向依旧低头茫然,似乎对方才发生的事全然不在乎一般的老爹。

    “爹,我要食言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刚才是二殿下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“二殿下这两日好像就要回京了,祭拜老太傅。”

    “?”

    “他可不似太子殿下仁厚,倘若是二殿下来办这个案子,让我来猜,崔家、周国公府、还有一系列参与的人,全家满门,一个都跑不了。

    这些年,在他手下满门抄斩的人,可当真不少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五千,晚上还有,莫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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